四人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菊丸和桃城挤在越前旁边的卡座上,眼睛不停地在越前和星野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所以,你们今天是约好一起来打游戏的?”桃城故作随意地问道,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。
“嗯。”越前简短地回答,低头搅动着已经有些融化的圣代,刻意避开学长们探究的目光。
星野则坦然地点点头:“没想到他游戏打得这么好。”
“诶——那你们玩了什么游戏啊。”菊丸拉长声调。
“街头霸王,射击游戏什么的。”星野乖巧回答。
“那街头霸王越前赢了吗?”桃城追问,心想虽然一般都会给女孩子放水,但是越前不是一般人。
越前回应:“她赢了,我输了。”
“什么小不点居然输给女孩子。”菊丸惊讶。
“她确实很强。”越前夸赞的语气说道。
桃城忍不住插嘴:“星野看起来很文静,没想到是游戏高手啊。”
“因为游戏打多了。”星野笑着解释,眼睛弯成月牙,“不过越前打得也很好。”
桃城和菊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个对话听起来太正常了,正常得几乎...无聊。完全没有约会中男女那种暧昧的氛围。
“那其他游戏呢?”菊丸不甘心地追问,身子向前倾,像只好奇的猫。
“太鼓达人还有抓娃娃。”星野数着手指回答道,然后突然想起什么,从袋子里拿出那只黑猫玩偶,“看,这是越前帮我抓到的!”
桃城盯着那个玩偶,又看了看越前包里露出的一角——显然是与之配对的另一只。情侣玩偶?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,就听见星野继续说:
“我们交换了抓到的娃娃,这样比较公平。”
交换?桃城一愣。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,眉头微微皱起。如果是约会的话,男生不是应该把抓到的都送给女生吗?这种平分的方式,更像是...朋友之间的相处。他注意到星野说话时神情坦率,甚至说着抓娃娃的诀窍,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?
“你们还玩了太鼓达人?配合得怎么样?”菊丸插嘴问道。
“还不错。”越前轻描淡写地说。
星野则兴奋地比划起来:“最后一关超级快的节奏,我们差点没跟上,但越前反应超快,补上了我漏掉的那个音符!”
她的描述充满了对游戏本身的热情,而没有半点约会中女生常有的羞涩或甜蜜。菊丸的眉毛慢慢垂了下来,这和他想象的“约会场景”相差甚远。
“对了,你们拍大头贴了吗?”桃城问道,这是判断男女关系的重要指标。
越前的勺子“当”地一声碰到玻璃杯。
星野则自然地回答:“拍了啊,第一次和越前拍,还挺有趣的。”
第一次!桃城眼睛一亮,正想追问细节,星野已经掏出照片:“你们看。”
照片上的越前戴着猫耳,表情僵硬得像尊雕像。菊丸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小不点你这是什么表情啊!”
“第一次拍。”越前闷闷地说,但目光扫过那张照片时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。
桃城仔细研究着照片: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姿势也很普通,完全没有情侣拍照时常有的亲密动作。最重要的是,星野展示照片的态度太过大方自然,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。
“你们还拍了别的吗?”桃城不甘心地问。
“还有一张不小心拍到的。”星野拿出另一小张,“我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拍下来了。”
这张照片上,星野对着越前说着什么,越前则专注地看着她,画面意外地美好。
“这张很好啊。”菊丸脱口而出。
“这张两个人都不会很僵硬。”星野歪着头评价道,完全没注意到照片中微妙的氛围。
桃城观察着越前的反应——少年正盯着那张照片,表情和平常一样淡然。
“越前说很自然。”星野笑。
桃城和菊丸再次交换眼神,情况越来越明显了:星野完全是以朋友的心态在和越前相处,而越前...也挺正常的。
越前心里叹了口气,还好学长们没有问第三张。
“那什么英语提高?越前帮你补了英语?”菊丸换个角度继续试探。
星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,“上次小考前越前帮我梳理了语法重点,多亏他我进步了很多。”
“越前居然还会帮别人补习。”桃城挑眉,意有所指地看向越前。
“是我向越前请教了英语问题。”星野回答。
“她学得很快。”越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。
“你们要一起打什么游戏来着。”回想着刚刚偷听到的内容,菊丸又问,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“《勇者斗恶龙》。”星野眼睛一亮,“越前玩战士,我玩法师,正好可以组队打副本!”
“组队啊~”菊丸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“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一起玩?”
越前抬起头,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:“学长,你们很闲?”
“哎呀,关心后辈嘛!”桃城假装无辜地摊手,“对吧菊丸?”
“就是就是!”菊丸连连点头,“小不点难得和女生关系这么好,我们当然要——”
“学长。”越前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我们是朋友。”…..目前
星野笑着接话:“对啊,越前人很好,帮我补习过英语,游戏也玩得不错。”
桃城和菊丸对视一眼,见越前神色如常,星野也一脸坦然,顿时有些泄气,难道真的只是普通朋友?
“不过。”星野眼睛弯成月牙,“如果越前愿意的话,下次可以来我家打游戏,学长们要一起吗?”
“真的吗?!”菊丸瞬间复活,“我要去我要去!”
桃城也兴奋起来:“那不如下周末?我们可以带零食过去!”
越前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吃圣代,目光却在星野笑颜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星野笑着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
桃城和菊丸击掌庆祝,“好耶!”
“对了,你们接下来要去哪?”菊丸问。
“回家。”越前回答。
“我也是,明天还有课。”星野点点头,然后看了看手机,“啊,已经这个时间了!”
她的反应太过自然,完全没有“约会被打断”的遗憾。桃城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开始动摇。
结账时,桃城注意到是AA制。越前和星野各自付了自己的那份,甚至还为圣代上的草莓数量开起了玩笑。
“我这个比你多一颗!”星野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杯子。
“下次我会记得点双倍草莓的。”越前反击道,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轻松。
四人走出甜品店。菊丸突然揽住桃城的肩膀:“啊!我想起来我们还有事!先走了!”说完拖着不明所以的桃城飞快地跑开了。
星野眨了眨眼:“学长们总是这么有活力呢。”
“嗯。”越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暗自松了口气。
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星野拿着装玩偶的纸袋,越前则背着网球包,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会太远显得生疏,也不会太近让人误会。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星野突然说道,转头看向越前,“谢谢你陪我打游戏。”
越前摇摇头:“我才要谢谢你,平时都是一个人练习网球,偶尔这样放松也不错。”
“下次再一起出来玩游戏吧。”星野笑着说。
“好。”越前点头,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。“不懂的英语可以随时问我。”
路过一个岔路口时,星野停下脚步:“那我往这边走了,周一见!”
“周一见。”越前轻声说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大头贴,那张“意外”拍下的照片,被他小心地收在了钱包夹层。
躲在转角处的桃城和菊丸目睹全程,菊丸才长长叹气:“什么嘛,原来真的只是朋友...”
桃城挠挠头:“看来是我们想多了。他们相处得太...正常了。”
很普通的道别,没有约定具体时间,也没有特别的留恋。
越前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开口:“学长们打算跟到什么时候?”
静默三秒,墙角突然传来“咚”的闷响,显然是有人慌张撞到了垃圾桶。
“痛痛痛...”菊丸揉着膝盖跳出来,“小不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桃城也跟着现身,尴尬地抓着后脑勺:“哈哈哈,好巧啊越前!我们刚好也走这条路...”
“从甜品店分别后没多久,学长们的跟踪技巧比菊丸学长的舞蹈式击球还显眼。”
“什么嘛!”菊丸鼓起脸,“我们明明很小心了!”
“所以呢?”越前看向他们,“学长们到底想知道什么?”
两位学长突然语塞。菊丸戳了戳桃城,用自以为很小的气音说:“阿桃你问!”
“为什么是我啊!”桃城抓狂地揪住头发,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:“那个...越前,你和星野真的只是朋友?”
越前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:“不然呢?”
“可是你明明...”菊丸急得手舞足蹈,“帮她抓娃娃!教她英语!还拍了大头贴!”
“朋友之间不能做这些?”越前反问。
桃城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那你为什么和她单独出来玩?”
越前:“她游戏打得不错。”
这个回答太过理性,理性到连桃城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桃城摆摆手,“说不定真的只是朋友,越前看起来不像那种人..”
“是啊。”菊丸。“而且看她那个样子,完全就是把小不点当好朋友嘛!”
好朋友...越前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,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。
“这个时间点,我们还是各自回家好了”。
“再见啦。”
“学长再见。”
越前转身离开,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还差得远呢。”
这句话不知是在说偷窥技术拙劣的学长们,还是在说自己和她只是所谓的朋友关系。
他摸了摸网球包里的黑猫玩偶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没事….可以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