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录 / 注册
当前位置:潜龙阁 > 其他小说 > 天香秘录 >

<<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>>
    沙粒摩擦声逐渐吞没驼铃,墨天紧攥着发烫的青铜钥匙半跪在沙丘上。祁连山北麓的残月下,遍地碎瓷泛着幽蓝磷光,半截刻有党项文的陶罐正从沙堆渗出浓稠黑浆。小香突然拽住他衣摆——罐口探出的并非枯枝,而是具挂着青瓷碎片的骆驼骸骨。

    “这是西夏瓷窑的骨瓷秘术。”小香指尖抚过骆驼颅骨镶嵌的冰裂纹瓷眼,月光透过眼眶映出颅内壁的剔刻缠枝莲纹,“当年匠人取垂死骆驼的骨血揉入高岭土,烧制的瓷器能铭刻沙漠商道。”

    骸骨突然抖动身躯,簌簌沙尘应声而落,驼峰处开裂的茶叶末釉陶罐倾倒出星斗状碎瓷。那些瓷片在沙地上自行拼成星宿图,与钥匙浮现的敦煌地形彼此咬合。墨天正欲触碰,碎瓷骤然飞旋割破他指尖,血珠坠地时竟被流沙裹挟,凝成赤红窑变釉珠。

    “当心瓷胎噬魂!”小香甩开油纸伞,《卤脉图》伞面涌出的卤水泼洒沙地。沸腾的血釉珠中浮出梳盘桓髻的西夏少女虚影,她手中转经筒般的轮盘十二宫格,正对应《营造法式》钥匙的榫卯结构。

    虚影忽然吟唱起《辘轳谣》,墨天腰间鱼形盐符随韵律震颤。当末句“九转玲珑现真颜”余音未散,盐符竟化作银鲤钻入轮盘枢轴。齿轮咬合声震得流沙塌陷,露出被瓷胎竹编包裹的龙窑洞口。

    “这是失传的瓷胎竹编术。”小香摩挲洞口龙鳞状篾条,那些浸透钧釉的竹丝正在月华下析出结晶,“需用匣钵余温煨烤七载春秋,方能使竹骨瓷魂相生相融。”

    窑洞深处传来辘轳转动声,犀角灯照亮洞壁时,墨天惊见墙上映着现代装束的自己正在拉坯。旋转的陶泥浮现莫高窟壁画,调朱砂的供养天女蓦然回眸浅笑,指尖石绿颜料坠地化青蛇袭来。

    小香银簪破空钉住蛇首,簪尾东陵玉环忽映林月棠身影。盐帮少女的虚影正抚弄水晶皮影人遗落的沙粒:“墨大哥当心!敦煌皮影需噬九十九匠人魂魄方能化形......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瓷片刮擦声自深处传来。三十六尊等身瓷俑正搬运松木柴垛,每尊后颈皆贴着褪色皮影。当墨天身影掠过某尊瓷俑,那物件突然转头——赫然是小香的面容!

    “此乃西夏幻光瓷术。”小香拽他隐入竹编窑柱后,指向瓷俑足底未凝的釉彩,“生坯以皮影控魂,待开窑吉时......”

    穹顶骤然坠下悬铜铃匣钵,内蜷现代女尸令墨天瞳孔骤缩——尸骸腕间浪琴表,正是三日前成都送修的那只!女尸掌中瓷哨忽自鸣,吹出的竟是川江盐工号子。

    瓷俑齐整转头,眼眶转动的窑变釉珠映出墨天祖父身影:老人于龙窑前捧着鎏金戏箱,箱中溢出的皮影正绞缠其颈项。小香忽割腕将血抹于钥匙:“速启河图洛书阵!”

    钥匙插入窑柱刹那,整座洞窑化作巨型走马灯。墨天窥见西夏匠人将活人封入瓷胎,皮影在窑火中化为金线渗入釉层。末声开窑锤响彻云霄,漫天瓷片里飞出秘色瓷鸢,爪间紧扣的正是水晶皮影人残缺左臂。

    瓷鸢撞壁迸裂,墨天接住的碎瓷浮现藏经洞幻象:被掠经文正自行修复,修补用的浆糊竟掺着皮影残片。洞窟深处老匠狂笑震得钥匙飞天纹剥落。

    “原来皮影魔王欲噬的是敦煌文脉!”小香扯开衣襟,心口《天工秘录》烫金纹渗出血珠,“快逃!待十二秘宝现世,千佛洞《降魔变》壁画便要......”

    窑洞轰然崩塌,墨天在坠落瓷片中攥住小香。女尸枯手忽钳其脚踝,表盘玻璃映出林月棠被皮影缠绕之景。狂沙漫卷间,水晶皮影左臂正吸纳碎瓷,渐化作戴镣铐的飞天臂钏。

    当末枚瓷片嵌入臂钏,祁连山深处亮起三十六盏人皮灯笼。墨天掌中青铜钥匙融作金液,在手背烙下西夏文“瓷”字。月华下,染血沙粒正重聚星图,新坐标直指香港广彩瓷厂。

    小香拭去唇角血渍,凝望掌心结晶的盐花轻笑:“洋鬼子要来讨债了——当年掠走的瓷母大瓶,该用广彩描金超度了......”

<<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>>
添加书签